時間相對地是一把刀,也同樣地是過去、現在與將來的存在
暑期的調查也即將進入一個月了,這不到一個月來,我們完成了30個左右的樣方,說多也不多,說少其實也不少。這一個月的天氣很不穩定,有時候早上會下個大雨,一個小時後就出了大太陽;甚至有時候在我們剛爬到樣區入口,要準備開始調查的時候,就下了一個小時多的大雨,原本要打退堂鼓,但最後卻又出了大太陽。很潮濕很悶熱,但森林裡的微風是我們享受這森林寧靜的一切。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先跳脫森林生態這個框架,我們嘗試著去回想自己小時候到現在的朋友圈,是不是一直在變?我們原本跟"某某某"很好,但因為"某某某"怎麼了,所以我就不喜歡他;或者是我的好朋友"誰誰誰",在某一年因為車禍過世了,於是讓我很傷心與痛苦;另外我進入到大學之後,認識了更多的朋友,結交到更多志同道合的夥伴,於是我們攜手相伴到未來。
其實這一整串說起來,就是一個時間的變化。
短時間之內,我們會以為眼前的事物會永恆不變,有可能是一條往某個方向的直線,但誰曉得隨著時間的走動,原本出現的那些事物竟然變得不一樣了,原本的直線卻被拼接成一條曲線:有些人變高了、變瘦了、變胖了(有人可能還會胖胖瘦瘦不斷地波動)、變老了,有人好像沒甚麼變,而有些人好像不見了,另外讓人傷心的是...有人過世了。
人可以透過溝通、移動、行為模式來去紀錄每個時間之所以變化的原因,我們很快地可以抓到一些歷史的導火線。
但樹木卻無法溝通、移動,更不可能有任何的行為模式來讓我們知道他們之所以不見、死去的原因。我們只能去藉由量測簡單的參數、記錄他們所分布的位置來了解他們喜歡長在甚麼樣子的環境、有多胖、有多少樹、有多少的物種共存在這座小小的森林裡。為了瞭解這些植株和植株之間的八卦,我們定期去監測同樣的簡單參數與分布位置,來了解他們在這幾年間變胖了多少、有誰誕生了、有誰死去了、有哪些物種越來越強勢了。
為了讓每次的監測都有必較性,所以我們會留下些許線索讓下一次調查的人員可以持續地讓這個監測有更完整的時間資料。調查到現在,我開始會覺得做這種每木調查除了量測每個植株的參數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要留下線索給下一次的人來去收穫。我們現在之所以可以得到這些資料是因為在2012、2013年的時候,那一批的調查人員留下了許多線索讓現在的我們可以依循這些線索去取得我們需要的資料。
相對地,我們要繼續保留、維護那些線索,讓下一次的監測更加順利。
前陣子,學妹問了一句:「那我們要調查到怎樣的地步,才能夠不用再繼續調查?」。其實這個問題問得很好,說真的我也不知道。建立28年、5次調查的樣區,說起來還是屬於一個短期的動態,對於這個上百年的森林來說,我們可能只知道他們10%的八卦而已。這裡面有太多太多我們想要搖著這些樹請他們告訴我,到底在他的生命歷程當中,看到了什麼、這裡變化了多少?所以,到底要到甚麼時候,真的不知道,只能期待著未來的某一天,我們可以減少調查人力,利用一種微小生物,進入到這些植株體內,然後發射衛星訊號告訴我,他們這一年長大了多少、誰不喜歡誰、誰又死掉了、誰不見了、誰和誰交配了、誰的養分跑到誰的身體內了、誰更加強壯了、誰養分支配如何、誰今年開花了、誰今年結果了、那些寶寶到哪裡冒出來了、誰又誕生卻又很快死掉了.....
當然,這都只是幻想。現在的我們只是趕緊收穫過往的線索,並盡可能地留下好的線索給將來的調查者,讓這一切永續地發展下去。
鎮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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